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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 【HIM & HIM】(哈波BL同人/RD)

[同人] 【HIM & HIM】(哈波BL同人/RD)

我是新人雪君小魔,請多指教。

拿舊文來拜壇,真對不起呢…
此為HP的同人文,人物個性扭曲,無視原著劇情,請慎入。
首發在ETD,次發鮮網,禁轉。


~~~~~



【HIM & HIM】


01.

Ron Weasley,英國海邊小鎮咖啡店店長。

他的早晨開始於鬧鐘響起的一刻。

他喜歡晨跑,從家裡跑到海岸,回程時會買新鮮出爐的麵包和兩份報紙,時事日報和體育日報,有些時候還會買點可愛的小花,準備放到咖啡店裡。


沿著小巷慢跑,外牆米黃色的兩層小房子就是他的家,房子後面有個小不隆冬的花園,種滿藥草和香草,都是Weasley家另一位主人親手所種。

把買回家的東西放到廚房裡的餐桌上,Ron到樓上享受了一個清爽的淋浴,當他再次回到起居室,煎薰肉的香味已經迫不及待呼喚著他。

頂著還未完全乾透的紅髮,Ron坐到餐桌前,欣賞在爐灶前忙碌的同居人的身影。

金帕色的髮絲長至肩膀,用繩圈束在腦後,深綠色圍裙包裹住高挑且略為瘦削的身軀,雙手優雅俐落地料理食物──這傢伙從骨子裡就是個愛裝模作樣的混小子,即使去當廚子都得擺出貴族的架勢。

「還想看到什麼時候?移動你的手腳和屁股,Weasley,難道你想用雙手吃飯?」

優雅的廚子,Draco Malfoy,長著漂亮的臉蛋和銷魂的身材,在小鎮深受歡迎的貴族小子,Ron Weasley的同居人。

打開櫥櫃拿出兩份餐具,在Draco把薰肉、炒蛋和土豆沙拉放到餐桌上的同時,Ron動手泡了兩杯咖啡,當然沒敢忘記為同居人加多牛奶。

薰肉煎得香脆,麵包塗上自製的果醬,體育日報上說自己支持的足球球隊又贏得一場比賽,唔,相當好,雖然對面的金髮小子冷著臉,一邊用餐一邊閱讀時事日報,偶然咕嚕幾句抱怨政府的政策,但一切都是美好的。

這就是Ron Weasley每一天的開始。







02.

「早安,Joyce。」

「早安,Ron,噢,很美的鮮花。」


Joyce Prescott,擁有一半拉丁血統的熱情女子,她是這間店唯一的女侍應,明亮的笑容和迷人的藍眼睛是Draco僱用她的最大原因。

「Draco今天都不來店嗎?」

「不,他會的。」Ron熟練穿起黑色圍裙:「只是妳別指望他會在四點前來到,今日的陽光太好了,妳知道他有多重視自己的膚色,太陽光對他來說比病毒更可怕。」

「我很明白他的感受,老實說,對於Draco沒有半點雀班的完美肌膚,人家妒嫉得想要撕下來。」

「老天,不要,Joyce,我愛妳的小麥色皮膚,請為妳的它自豪,千萬不要讓世上多一個吸血鬼。」

Joyce朝苦著臉的店長眨眨眼,假笑:「但你喜歡吸血鬼,你愛Draco,想想他精心保養的肌膚,每晚每晚,輕柔地撫摸著那完美的肌膚,愛不釋手的順滑,唔~就像品嚐一道美食──」

「咳,我、我沒有…」

「哈哈,你喜歡,你喜歡它們,喜歡吸血鬼般的Draco,而你的男朋友知道這一點才會這樣緊張自己的皮膚,除了防曬,保持幼嫩方面都很用心呢。」


「那是因為他骨子裡就是個娘娘腔、與我無關!」

「是嗎?我會告訴他的,畢竟他是我的老闆。」

「噢,不,妳不能──」Ron痛苦地掩臉:「拜託妳,別這樣做,他會殺了我。」


「不,你不會,親愛的──我另一位老闆,你只會睡一個月沙發。」

Joyce笑著離開,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被丟下的Ron苦著臉,開始在水吧準備一切將會需要的工具。


客人開始多起來,Joyce似花蝴蝶一樣勤快地招待著,有些老顧客還會坐到水吧前的坐位,跟Ron聊聊家常。

咖啡店是Draco出資開辦,但他除了財務,對如何處理一間咖啡店完全不在行,你不會妄想Draco Malfoy那天生的貴族懂得如何服侍客人,對吧?開業頭幾天簡直是鬧劇,可怕到連Ron都看不過眼主動幫手──從此管理店務的事情就落到Ron頭上。

除了店長的職務,Ron都是唯一負責泡咖啡的人,令他想不通的是Draco本身是甜嘴巴,卻對咖啡的要求相當高,拜那什麼都不幹的懶蟲所賜,Ron現在泡咖啡高手。

不知不覺,咖啡店成了Ron的心血,由最初的不願意,到現在變成一種習慣,一種生活──他喜歡這種生活,忙碌,又平靜。

當年殘酷的戰爭彷彿是一場噩夢,遙遠而不真實,但Ron Weasley的確經歷過。






03.

Draco和Ron的店,早上只供應簡單的三文治或者熱狗,有些時候,Draco會帶著親手做的點心來到,當貴族小子心情好的時候還會提供簡單的餐點,雖然如此,咖啡店還是很受歡迎,Ron經常自誇這是因為他泡的咖啡一流,而對此,Draco罕有地沒有任何反駁和嘲諷。


「我的確愛你的咖啡。」


Draco淺嚐一口犘卡後,如此評論。

「只有咖啡而已?」Joyce在經過他們兩人身旁是打趣說,而Draco只是用眼神給予了最大的警告,她眨眨眼:「噢,你不能扣我工資。」

「對啊Malfoy先生,你不能扣可愛的Joyce工資。」喜愛坐在水吧的某位老先生附和道。

好像他不是老闆而是個被長輩欺負的孩子,Draco擺出不滿的臉,決定不給予他們任何回應,但Ron知道他並不是在生氣,因為灰色眼睛裡面盡是無奈的笑意。


這是幾年前絕對不會發生的事。

客人們總是喜歡拿他們開玩笑,Ron是沒什麼所謂,畢竟他忙著生意都沒空反抗,而一直懶得做任何事的Draco不作任何反駁,這點Ron不太想得通,他一向不聰明,只是他想,也許Draco Malfoy已經放下了那些該死的貴族架子,縱使他保留娘娘腔的貴族禮儀。

貴族的尊嚴換不到飯吃,戰爭時期Draco如此告訴他,那是Ron第一次真正認同Draco。

也許這句說話是他們之間的契機?

Ron暗地吐嘈自己,搖搖頭,日子太安穩,犯傻的毛病又出來了。

「怎麼了?」

「只是想起某人曾經說過關於吃飯的偉大理論。」他笑,眼卷溫柔地投向身旁的金髮男人:「人一旦肚子餓了,還真的會變呢。」

Draco眨動灰色的水眸,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唇邊勾起一抹輕輕的假笑:「下午茶沒能滿足你的胃口喔,現在已經又餓了?」

「咦?不,我不是。」今日的下午茶是美味的水果鬆餅,他記得自己吃了五個。

「不要緊,晚餐我會增加你的飯量,恰好我找到一本新版的烹調書。」

「你又想拿我做實驗?不,不行,記得上次的焗麵嗎?我不想午夜時期再被送進醫院,原因是我的晚餐吃得太多。」

「唉呀死心吧,Weasley,別試圖破壞我完美的陰謀。」Draco的假笑變成愉快的歡笑:「把瘦骨嶙峋的鼬鼠改造成十二噸重的肥豬。」

Ron瞇起眼,危險和微惱:「Draco。」

Draco同樣瞇起眼,充滿誘惑:「晚餐後或許我們可以來點什麼,只要你高興,Ron。」


別人聽不出這是什麼意思,可是,比誰都了解背後意義的Ron被打敗了,他投降屈服,而且面紅耳赤──這是羞澀的紅。

他們不常呼喚對方的首名,當Draco用這樣的笑容這樣的語調喚他Ron時,這就代表他們將會有一個旖旎的美妙夜晚。

為了這個,Ron連死都願意。







04.

這個小鎮的人都認識他們,和藹的陽光青年Ron Weasley,和美麗的貴族青年Draco Malfoy。

他們幾年前來到這裡,一開始是那位金髮青年獨自一人,然後那名紅髮青年都來到這裡,在旁人眼中,這就像Ron特地從遠方追著Draco追到這裡來似的。


事實上兩人不過是巧遇。

Ron當時只是打算到處走走,好好洗滌自己因為一場浩大而殘酷的戰爭而傷痕累累的身心,而這個未被戰火波及的小鎮深深的吸引了他。

遇到Draco是始料未及的事情,更甭說會想到在一起生活。

假如你告訴十三歲的Ron,二十三歲的他會和DracoMalfoy同居的話,他絕對會揍你一頓,可是十年後的他只會給予你一抹微笑,無奈,卻不後悔。

而Draco,已經在小鎮買下房子買下店舖打算隱居的年輕人,最初也只是想表達自己的友善,借出客房給昔日戰友,他沒預期到會演變成今日的樣子。

雖然他對此沒有任何不滿。


他們兩人之間的變化,其他人看得很清楚,從生硬到融洽,從否認兩人的關係到現在只是曖昧一笑,比電視劇更有趣。

對內情毫不知情的人們打從開始就認定他們是一對,事實上,情侶的身份,Ron和Draco至今都沒有開口承認過,嘛,當然,該做的不該做的他們已經全都做了,一句承認的說話已經不重要。

重點是Ron沒有拒絕Draco沒有否認。

這已經足夠,兩人十分有默契地在心底這樣認為。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生活下去有多好?遠離那些令他們窒息的痛苦和榮耀,平靜地生活下去。

只是,Ron比誰都明白,即使他們能走到再遠的地方都沒有用,因為傷痕會一直跟隨他們,在記憶裡,在夢裡,在心裡。

而Draco的心裡的傷痕,深得連Ron都不敢觸碰,小心翼翼圍著那道傷痕,不願去看都不敢去望,甚至妄想能夠遺忘,即使它一直都在。

Ron無計可施,他能做的只有陪伴Draco過他們忙碌而充實的日子,等待歲月把傷痕沖淡。

前提是,假如他們能把平穩的生活維持下去。




05.


把小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面能泛起陣陣漣漪。

把大石頭拋進平靜的湖面連浪都能翻起。

Ron從未討厭過自己的朋友,從來沒有,可是今日,有些什麼碎裂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心臟跳動得很厲害,平靜的生活將在今日開始泛起巨浪。


翻出巨浪的大石頭,他最好的朋友,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造訪了咖啡店。

「…Harry。」

Harry,Harry Potter。

Ron從出生就認識這個名字,他們十一歲成為最好的朋友,Ron妒嫉過對方的名聲,卻從未討厭過對方的存在,他曾告誡自己永遠不要討厭Harry,今日他最終還是做了。

他看著Harry那雙綠眼睛,那道閃電的疤,緊皺眉頭,藏不住厭惡。

Harry似乎都很驚訝,他站在店門口久久沒有動靜,直到Joyce禮貌地把他請進店裡。


偷瞄一下時鐘,距離午飯還有時間,Draco雖然說過會到店裡來,但想必不會這麼早,或許他還有時間打發Harry離開咖啡店──心裡如此盤算的Ron微笑著走出水吧,擁抱了他的朋友。

「Ron!」Harry大大回抱了他:「你怎會在這裡?我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你!」


「是嗎?我有寄過信回家的。」

「是的,伙計,半年一封。」

Ron笑著聳肩,他不熱衷寄信,因為咖啡店的生意足夠令他忙得焦頭爛額,半年一封是Draco提醒他的。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小鎮?」Ron問,大腦高速轉動著要怎樣把這次會面結束。

「傲羅…啊,我是說工作,我在這附近有工作,剛好想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傲羅。

已經變得異常陌生的名詞。

假如Harry沒有出現,也許再過些日子,Ron會連自己的身份都忘得一乾二淨──他是巫師,他是戰爭英雄,他是鳳凰會高層的一員。

他真的幾乎都全忘了。


「店長。」Joyce突然出現在兩人中間,神情略帶不滿:「如果你們不介意,可以到那邊的位置坐下,隨便提醒你,親愛的店長,你有三張單子。」

「老天!」

如夢初醒,Ron快速的回到他的水吧裡,經過Draco充滿貴族色彩的苛刻培訓,Ron已經記牢“客人第一”四字,讓客人久等不是店長應該做的事。

跟著Ron來到水吧前,找個位置坐下的Harry好笑看著Ron:「店長?」

「是的,我是店長。」Ron承認,手腳俐落調製咖啡:「你要什麼嗎?」

「唔…一杯藍山。」

現在是四張單子,Ron再次瞄了時鐘一眼,應該還有時間打發Harry的,他家的懶蟲很少會提早出現在店裡。

「Ron,你什麼時候回去?」Harry問,不忘對他手裡的藍山給予贊美。

「…我想我不回去了。」

「什麼!?」Harry睜大眼睛:「你怎能不回去,Molly每天都在想你,更別說Hermione一直在等你──」

「我在這裡生活得很好。」

「這裡做一個店長,在麻瓜裡,在沒有任何朋友的這裡,生活得很好?」Harry看起來好像愈來愈生氣。

「別質疑我,Harry。」Ron不悅的臭著一張臉:「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

「Ron──」


「你今天來得真早啊~」Joyce的聲音插入兩人的對話中:「Draco。」


Harry是大石頭,Draco是另一個大石頭,面對兩人的Ron把Harry驚愕的表情盡收眼底,更別說Draco那張震驚的臉了。

挫敗的掩著臉,他看見那濤天巨浪了。






06.


他是巫師。

Weasley家是最古怪的巫師家族,而Ron是這個家族最小的兒子。


Draco Malfoy同樣是個巫師,貴族巫師,純正血統,強大而美麗,雖然狡猾但對朋友忠誠,在戰爭裡是個值得信任的戰友,Ron曾經很討厭這貴族小子,可是當彼此都從學校畢業投身戰場,而陣營相同時,Ron沒有辦法討厭他。

你怎麼可能討厭這樣的人?不惜捨棄父母,背叛家族,孑然一身來到光明陣營,即使受到不信任的差別待遇都仍然努力打拚,最終用完美的魔藥和戰略贏到應得的信任和權力。

Draco單薄卻堅忍的身影,至今仍深深震撼Ron的心。

忘了從什麼時候發現,Harry和Draco的戀情,是從畢業的第二日Harry對Draco的目光中,還是戰爭裡Draco對Harry的關懷裡?

他們曾是幸福的一對,Draco的犧牲都是為了Harry,他們理應幸福一輩子。

假如勝利帶來的榮譽不是那麼大,假如眾人對英雄的完美形象看得這樣重,假如Harry的心可以再堅強點,假如Ginny沒有從中作梗,假如Hermione沒有選擇欺騙Draco…──

假如假如,太多的假如。

事情的經過很複雜,Ron沒有看到全部,可是他認為足夠多了,至少看清Harry其實是懦弱的混蛋,Ginny已經是不擇手段的女人,Hermione是道德倫理的偏執狂,雖然狡猾但對愛情奉獻所有,卻被拋棄的Draco,仍舊單薄,仍舊堅忍,顯得比任何人都清高。

是的,Draco心裡的傷痕叫Harry Potter,那個他深愛的卻重創他的偉大英雄。


Ron知道自己沒有能耐撫平那道傷口,但Draco願意的話,Ron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陪伴他。

唉,假如Harry一輩子都不出現他們面前,那有多好。






07.


氣氛僵硬,恐怖,冰冷,空氣像凝結了一般,始作俑者的Draco若無其事地工作,他的舉動令Harry的表情愈發陰冷,連平常會到水吧坐下的熟客都到另一邊去。

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現的Ron一邊擦杯子,一邊汗額。

「我有提醒過你,今日老Komdy會來下訂單,我想,你還未清算好要些什麼對吧?」咖啡店的財務大臣挑著一邊眉,冷冷的盯著Ron。


「不,相信我,這次我真的點算好了。」放下杯子,Ron從圍裙的口袋拿出皺成一團的小簿子:「看,我需要這幾種咖啡豆。」

「……」

「真的,真的是我點的,Joyce這次沒有幫我。」

「很好,你總算學乖了。」

這是因為不想睡沙發而已,Ron心想,這種說話他絕對不會當著Harry的面說。

在麻瓜世界毫無名氣的大英雄正打量著面前的兩人,目光深邃,好像在懷疑Ron和Draco是否在演戲,或者,Ron猜疑,Harry只是想用盯獵物的目光盯著Draco,好讓對方注意到他。

不得不說Malfoy家的貴族禮儀教得真好,Draco在震驚過後立即戴上完美的面具,對Harry視若無睹,開始自己的工作。

這種態度必定激怒了Harry,但Ron知道,在Draco那張波瀾不驚的面具下,是欲哭的臉。

所以他陪著Draco演這可笑的戲,即使Harry有幾次想要他的幫忙,Ron都沒有向Draco“提醒”Harry的存在。


「──還有,今日店面中午休息。」

Ron詫異:「為什麼?」

「有朋至遠方來。」說著,灰色的眼睛轉向Harry:「難道不應該好好慶祝嗎?」

終於得到了Draco的注意,Harry的眼神變得更深沈:「我以為我們不認識。」

「是嗎?如果你是這樣想的,那我們不認識。」

「不!」Harry好像沒料到Draco會這樣回應:「不,我只是開玩笑。」

「不好笑,Potter。」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Weasley沒有告訴你?這店是我的。」揚揚手中的單子:「我是老闆當然會在。」

Harry如針的目光直直刺向Ron,即使不會讀心都會明白他是在埋怨Ron沒有告訴他。

這是他的錯?Ron皺皺鼻子,不,他沒錯,Harry沒有埋怨他的資格:「對,他是老闆,但我得說他平時沒有這麼早就出現。」

「因為今日是訂貨日。」

「我現在記得了。」不顧Harry怎樣想,Ron抬手撫順Draco亂了的金髮:「難得在陽光猛烈的時候出門,卻忘了整理頭髮,唔?」

Draco的表情還是沒變,只是眼神稍微動搖了。

Ron知道自己現在這樣子其實很蠢,這種看似親密的動作他並不經常做,偶一為之的舉動出現在這種場合,他得承認這是示威。

不出所料,Harry的臉色完全變了。

「他不太喜歡中午前出門。」Ron笑著向Harry解釋,內心既緊張又愉快:「怎麼樣,伙計,你有空一起去吃個飯嗎?」

「……我當然沒有問題。」

「很好,Harry,那麼請你在這裡再等等吧。」






08.

Joyce對於突如其來的半天假期感到十分驚訝,可是聰明的她,在看到Draco不自在的臉色,在店門外等待著的Harry黑透的臉,還有Ron苦惱卻裝瘋賣傻的樣子,立即明白現在不是詢問任何問題的時候。

「明天你會告訴我的,對吧?親愛的Ron,你一定會的。」


「不,他不會。」Draco拿來Joyce的手袋:「他知道後果。」

「當然,我只是開個玩笑,老闆。」Joyce向他們調皮的眨眨藍色的大眼睛,十分愉快的離開了咖啡店。


Draco嚴厲的盯著Ron的臉:「你不會。」

「我不會告訴她任何事。」Ron假笑,這點偽裝他在Draco身邊學得很完美。


Draco還是不相信Ron,這個紅髮男人對付女性還是缺乏經驗,尤其是Joyce這種熱情的拉丁女子,Ron也許什麼都不會說,但臉上的表情會出賣他,Joyce很擅長這個,用提問的方式得到她想知道的答案。

或許他是時候考慮長駐咖啡店了。

「今日的帳算好了沒?」Ron問。

「算好了,只是稍微走神而已。」

「那麼…」遞出Draco米白色的長褸:「你打算怎樣做。」

冷冷的挑起一邊眉:「你指什麼?」

「我說的當然是Harry,別想唬我,你心裡一定有別的打算,否則不會主動提出一起吃飯。」


「我沒有提議吃飯。」

「是你說要慶祝的。」


「…好吧,我以為你會很感激,Weasley。」好像被Ron的說話惹毛了,灰色的眼睛閃爍著危險的光芒,Draco一手奪過自己的長褸:「好像我很樂意跟那個大英雄享受午餐似的。」

「什麼?」

「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

噢。


Draco是為了他。

多麼動人,看,Draco竟然為他著想?Ron花了很大的力氣才阻止掐自己一把的衝動,但他抑制不了自己的臉,他真的忍不住揚起充滿喜悅的,甜蜜的,驕傲的笑容。

在Harry出現時就一直懸著的心,總算能放下一半。

不滿Ron恍然大悟後的笑容,Draco抱著胳膊:「我後悔了,聚餐留給你和Potter,我現在回家。」

「說真的,我不想你一塊去。」依然掛著大咧咧的笑容,Ron微微彎腰,把自己的臉埋到Draco的肩膀:「我真的不希望你和Harry分享午餐。」

「哦?被你這樣一說,我倒有了興緻。」

「怎樣都好,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必要時用扛的我都會帶你回家,Draco。」

Draco微微一愣,任由Ron靠著自己,他感覺到自己的臉微微發燙。

即使Harry在店外注視著他們。

那雙祖母綠的眼睛燃燒著怒火,如果目光能夠殺人,Ron大概已經被燒成灰燼了,想到這,Draco不禁顫慄。







09.

其實Ron的擔憂不太真切,因為Harry根本傷不到Draco分毫──不抽出魔杖的話──幾乎每間店都有認識Draco的人,那些為他的臉蛋瘋狂的女人多得令人煩躁,總有女人圍著他轉,尤其在Blouen的餐廳,這裡的女侍應比蜜蜂更粘人。

在她們眼皮底下傷害Draco?除非你有不死之身,否則永遠別嘗試。

Ron厭惡地看著那幫瘋狂的女人拉走Draco,暗地裡在心底感謝──唯一一次──感謝她們分隔了Draco和Harry。


「Harry,這裡的焗薯不錯,來一客怎樣?」

「……」

Ron揭著餐牌,無視Harry冒火的眼神:「我們可以先點,那些女人會自動替Draco點菜,唔…來份燒牛肉好了。」

「Ron,你沒有話要告訴我嗎。」

「當然有,伙計,沙拉要加水果嗎?」

「Ron Weasley!」

招來男的侍應,Ron慢條斯理地開始點菜,雖然愈是拖延Harry就愈生氣,可他不在乎,直到Harry的憤怒刺痛他的神經:「冷靜,Harry,我以為你看清楚是怎樣回事?」

「抱歉,我一點都不清楚。」

「我和Draco生活得很好。」

這徹底刺激到Harry,魔法世界的大英雄處於極度的憤怒時會異常冷靜,這是被戰爭磨練出來的:「你還清醒嗎?Ron,你在告訴我,Ron Weasley跟Draco Malfoy一起生活得很好?」

「我說過別質疑我,看看眼前的事實,Harry。」Ron假笑,用笑容掩飾自己的憤怒是Draco教會他的,用來更有效地激怒對方:「我們的模樣很不幸嗎?」

「幾年前他跟我是什麼關係,我不相信你忘記了,Ron。」

「我得提醒你,Harry,幾年前你已經和我唯一的妹妹結了婚。」

兩人之間的氣氛僵至最高點,一觸即發的怒火在彼此心頭燃燒著,那些差點遺忘的過去再次湧現──Harry抱著Ginny的腰說他們要結婚,Hermione揚起得意的笑容,還有,Draco挺胸佇立眾人面前,給予一對新人祝福的樣子…

在沖天的炮火裡Draco曾笑得很幸福,因為Harry的關係。

在灰暗的雨天裡站在海邊的Draco,表情悲慟卻沒有半滴淚。

愛情幾乎是毫無道理,你手裡牽著這個心裡都可以想著第二個,誰是誰非很難說得清,Ron不想怪責Harry和Ginny的事,他只是為Draco感到不忿。


而事到如今,Harry憑什麼用這種語氣質問他?又用哪張臉提醒Ron,他和Draco以前的關係?

「你迎娶了Ginny,就應該一心一意對待她,Draco的事你管不著。」Ron作出最後警告,他瞥到Draco正朝他們走來,壓低聲音:「你甭想在我面前動手腳。」


「我──」

「還有別忘記你曾在許多人面前否定過Draco。」


也許恐嚇起了作用,也許良心責備了他,Harry的怒火驀地熄滅,他閉上嘴巴,眼底掠過後悔和痛楚。


Ron假裝沒有看見。







10.

午餐最終在令人窒息的沈默中完結。


Harry說他會再來,然後向另外兩人道別,離開前,他深深的看了Draco一眼。

Ron已經預想到今後的生活的波瀾會有多大,他對此無能為力,有些事情要來的總會來,他只能祈願最終能渡過──跟Draco一起渡過。

「…要到海邊走走嗎?」目送Harry走得很遠很遠後,Draco問。

「好。」

堤岸是Draco喜歡溜達的地方,只有兩三個釣魚者在,比起鎮內這裡更安靜,外面是一片無際的海,灰灰白白,彷似無盡頭。

Ron跟在Draco身後,仔細凝望他單薄的身影,除了束起來的金髮和一身麻瓜的裝束外,Draco幾乎和戰爭時一模一樣。

獨自忍耐悲痛,不哭,不怨,擺出平靜的面具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他是個堅強的男人。

「你跟Potter說了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在重申自己現在生活得很好。」

Draco笑了,轉過身看著Ron:「哦,因為你生活得好所以他生氣了?」

「他是氣別的事情。」Ron別開眼睛,他知道Draco能看穿他:「我跟他說我不回去了。」

「……」

「沒有我咖啡店會倒閉,不能讓Joyce丟了工作。」

「少自大了。」

「除了我還有誰的咖啡能令你滿意?」

「我親自來都一樣可以,一定比你好一百倍。」


這下是Ron笑了:「你才是少自大的那個。」

「Weasley。」Draco停下腳步,緊緊的盯著Ron的臉:「你用不著留下來。」

是的,用不著。

Draco每一年都會這樣說一遍,他要他回去,回去那個有父母有兄弟姐妹等著的世界,Ron Weasley能夠擁有更好的生活。

而Draco Malfoy則一無所有。

至少在魔法世界裡,已經沒有等待Draco回去的人。

「你回去吧。」


「…我不是為了你留在這裡的。」

「Ron。」

「噓,安靜,Draco。」拉開自己棕紅的外套,輕柔地把金髮男子擁入懷中:「我不回去。」


「他們很想你回去…」

「再遲些日子我會回去探望他們,然後再回來。」


「無論我怎樣說?」

「無論你怎樣說。」

「唉…」Draco嘆氣:「好吧,我趕不走你,如果知道紅毛鬼是這麼纏人,一開始就不會慷慨地借出我的客房。」

「你說錯了,那已經是我的睡房──充滿了我喜愛的顏色。」

「哼,沒有品味的老套又惡俗的金紅色,還有那些愚蠢的足球明星海報。」

「隨便你怎樣說。」笑著放開Draco,Ron抬頭看看已經不早的天色:「我們回家吧。」

「嗯。」


我們回家。






11.

Harry到訪後的第二天,毫無意外地Ron受到Joyce無情的逼問,但礙於Draco“在花園找個位置睡一個月沙發你就別妄想了”的威脅,這次Ron成功守住秘密。

他的日子仍舊既忙碌又平靜地渡過。

咖啡店的生意不錯,熟客們還是愛拿老闆們的事情開玩笑,迷人的女侍應勤快地工作,心愛的足球隊已經打入四強,家裡的膳食一天比一天豐富而花樣八出,日子美好得連神都會妒嫉。

「麻煩總有一天會出現。」

Draco毫不留情地潑冷水,這麼令人沮喪的說話剛說完沒幾天,麻煩真的出現在家門前──其實他真的不應該把Hermione Granger稱為麻煩。

畢竟她曾是他喜歡的人。


遠在Harry出現之前,Ron幻想過一旦自己的行蹤被發現,誰會第一時候來找自己?Hermione並不是令人意外的人選,憑她的本事要找到他的住處更不是奇聞。

Ron只是以為她會來得更早。

「嗨。」他說。

「……嗨。」


很好,沒有任何惡咒都沒有被甩一記耳光,可以認為這次會是良好的對話嗎?不,Ron不敢掉以輕心。

雖然彼此失去聯絡好幾年,但Hermione的個性他還記得清楚,她愈是冷靜地開了頭,後面的情況一旦不合心意她的脾氣就會愈恐怖。

把她帶離這個地方比較好。

「妳是來探望我的吧,要不要到餐廳吃個飯?」

「為什麼不請我進屋?」Hermione狠狠地瞥了他身後的房子一眼:「你住在這裡。」

「這個…」

「Draco Malfoy都在裡面?」

「呃…我想,他也許…」

「燈是開著的,我嗅到晚飯的香味。」Hermione似個偵探逼迫著他:「他在裡面,所以你不請我進屋?」

她這樣子完全是準備找碴,Ron輕嘆,衝動明明才是自己的專用詞,為何今日會落到Hermione身上:「不是我不想邀請妳,而是這房子的主人是Draco,我領著突然出現的客人進去不太好吧?」


突然,緊閉的門被打開,Draco抱手倚著門柱,一臉好笑。

「我倒是沒所謂,Weasley。」

「你怎麼出現!?」

「你說這裡是我的家。」揚起完美的假笑,Draco向Hermione作出邀請:「請進來吧,Granger,賞面跟我們共進晚餐嗎?」

Hermione用一種面對敵人才出現的警惕目光直刺向Draco:「晚餐就不必了,Malfoy。」

「那麼妳會有一杯紅茶,我剛為妳泡的。」彷彿感受不到對方的敵意,Draco望向瞠目結舌的Ron:「你選擇吃風還是進屋?」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不是嗎?摸摸鼻尖,Ron領著Hermione進屋,心裡不忘哀悼他本來很美妙的晚餐時間。

招呼客人的工作被Draco搶去了,帶著擔驚的心擺放餐具,Ron不得不運用他所有的神經去留意在談話的兩人。

他們的說話聲很輕,好像特地不讓Ron聽見,可是紅髮男人昔日的戰士今日的店長,他絕對不會被騙,他敢肯定Hermione和Draco其中一方即將爆發。

「…──你這是在報復我嗎!?」首先爆發的人是Hermione。

「妳做過令我要報復的事情?」

「別裝瘋賣傻了、Malfoy!你不能扣留他──」

「Weasley有沒有被我關押這小房子裡,妳應該清楚,是他自己待在這裡的!」


「一定是你做了卑鄙的事情!」

事情已經失控,Ron趕緊插入兩人中間:「你們停下來!」


Hermione氣得臉頰發紅,眼神狠戾,Draco瞇起雙眼冷冷的盯著對方,如果Ron不在兩人中間,他們已經打了起來。

Ron甚至看到Hermione抽出了魔杖。

「把那玩意收起來,Hermione。」

「那玩意?」好像不認識他似的,Hermione一臉難以置信:「你叫魔杖做那玩意?」

「…收起來。」

「梅林…你是個巫師,Ron,你從小就是個巫師…」

「收起來,Draco和我身上沒有魔杖,妳要是念咒攻擊我們必死無異。」

這下Hermione跳了起來:「沒有魔杖!?你們是巫師!這是什麼回事、你們、你、看起來簡直是──」

「麻瓜。」Draco愉快的接腔,臉帶嘲笑,但Ron不肯定他是嘲笑Hermione還是他倆。

「總之把它收起來,Hermione!」

在Ron的怒吼之下,Hermione擦白了臉,她看起來搖搖欲墜,Ron想要伸手扶她可是被拒絕,他的前女友十分狼狽地道別然後移形換影離開。

Ron挫敗地坐到地下,他真的不應該把Hermione交給Draco應付。

「你可以去追她。」

「我不想吵架,Malfoy。」

Draco挑眉,待了兩秒便從沙發起來,把客廳留給Ron,自己開始了晚餐。


在快要吃光所有沙拉前,Ron加入他。







12.

Ron曾經很喜歡很喜歡Hermione。

她漂亮,聰明,勇敢,忠誠,他真的很喜歡她。

可是當他們長大了,面對的問題便愈來愈多,即使相愛都不能改變他們的差距,Hermione的智慧Ron跟不上,她追求完美,他卻只想輕鬆地過活。


Ron曾經為了Hermione努力過,但他無論如何都當不了一名上進青年。

他戰鬥,是為了保護家人,他戰鬥,是為了Harry,他戰鬥,從來就沒有想過得到任何利益。

而Hermione則是為了勝利而努力,她瘋狂地想得到勝利帶來的一切,那份強大的榮耀成為她在戰爭中追求的目標,Ron不是討厭,畢竟在朝不保夕的情況下,有著追求的目標是好事。

只是兩人之間的分歧愈來愈大,分手是遲早的事情。

而分手的契機,是見鬼的慶功宴。

Harry和Ginny宣佈結婚的晚上,Ron跟Hermione說他再都無法喜歡她。


她的手段令Ron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她再不是當年在霍樣華茲,抱著幾本書對他溫柔微笑的女孩。

Hermione一直認為Draco配不上Harry,男人和男人之間不應該存在愛情,她到底幫Ginny做了多少骯髒事Ron不清楚,可是,他感到害怕。

他不是聰明人,付出忠誠是因為他愛他們,而他們值得他的愛,但是面對變得陌生的親友們,Ron迷惑了,就像把愛付出給錯誤的對象似的難受,然後,他發現自己再都不喜歡Hermione,她不能讓他感到喜悅、甜蜜、渴求。

不知不覺,Hermione從“女朋友”退回“朋友”的位置。

那個時候Hermione有作過挽留,她說她會等。

只是她等不到Ron回心轉意了。

他的心已經給了Draco。






13.

「你們到底說了什麼。」


罕有地泡了整整一小時的澡,冷靜下來的Ron還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坐在床邊詢問Draco。

闔上最新一期的流行家居雜誌,Draco懶洋洋的望向Ron:「你聽見了不是嗎。」

「我只聽見Hermione爆發的那段。」

「那差不多就是我們討論的重點,其餘的都是問候。」


「告訴我好嗎?所謂的問候。」

「我沒有追問你跟Potter的全部內容,你都不能追問我的。」Draco不悅地翻過身,背對床邊的紅髮男人:「把頭髮抹乾。」


頂著一頭濕髮,Ron爬上床,他兩手撐在Draco身側,任由冰冷的水滴落到這有點潔癖的貴族小子臉上。

「幫我擦。」他耍賴。

「少來了。」

「幫我擦。」他又說了遍。

受不了冰冷的水珠,Draco認命地拉過被丟棄一邊的毛巾,躺臥在床上舉起雙手為Ron拭乾頭髮。

Ron很喜歡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凝望Draco,這種把他包圍的感覺很奇妙,雖然最初Draco會有怨言,但久而久之他也習慣──只要Ron不用愈來愈重的身軀壓向他。

「喂,別壓到我身上。」

「我的手累了嘛…」笑著掩自己的臉往Draco的頸窩鑽:「很溫暖呢。」

「快點起來,你很重。」


「是誰說要把我養成十二噸重的豬?這叫報應。」

「把你養成豬是為了把你賣出去,不是用來壓扁我自己。」

「養成功了自己吃不就好嗎…」說罷便得寸進尺地蹭兩下:「Draco,你想知道嗎?」

放棄要Ron從自己身上挪開,Draco繼續拭頭髮的工作,雖然不太順利:「你說什麼?」

「我跟Harry說,要他別再管你的事。」溫柔拭擦的動作停下來,兩人之間幾乎沒有隙縫,Ron可以感覺到Draco在一瞬間僵直了:「我要他好好對待Ginny,別再管你的事,這就是全部了。」


「……Granger要我把你還給她,她認為我用卑鄙的手段留下你。」

「什麼?」撐起身體:「她這樣說?」

「畢竟我是個卑鄙小人,當年和Potter的那些破事都被她看成陰謀,何況現在的對象是你,也許她明天會向魔法部舉報我對你施了奪魂咒。」

Ron稍微挪動自己,好讓他看清楚Draco的臉:「……我很久沒有從你口中聽見那個世界的事了。」


他們來到這個小鎮後便鎖起了魔杖,兩人就像冒險家,勇敢地展開沒有魔法的生活,天生的巫師在沒有魔法的環境下到底能鬧出多少笑話是顯而易見的,然而他們堅持用麻瓜的方式做任何事情,沒有原因,只是想這樣做而已。

大概是咖啡店的生意上軌道,Draco的用語和生活習慣愈來愈像一個麻瓜,在前年開始Ron就不再聽見他提起關於魔法的任何事情。

病菌會傳染的道理,Ron也漸漸改變,結果兩人如今和真正的麻瓜沒有分別,甚至,電器比魔杖用得更順心,網絡上總能得到最新最快的足球資訊。


忽略Ron的感慨,Draco想到另一個問題而皺起眉頭:「我看起來真的像個麻瓜嗎?」

「即使是麻瓜,你依然個愛裝模作樣的貴族小子。」


「…哼哼,是的,即使我落魄到成為麻瓜,而且和紅髮Weasley廝混,我依然是富有的英俊的高貴的。」

Ron笑,並且吻了下去。







14.

十二月,雪把整個小鎮染成一片銀白。

因為Draco怕冷的關係,咖啡店每逢下雪便會休息,原因是Ron要留在家中鏟雪。

「我不明白!」他大聲喊道,不管隔壁同樣在鏟雪的先生投來的同情目光:「為什麼我要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勞動而你可以在家裡作那見鬼的聖誕裝飾!而且那該死的聖誕樹還要是我搬進去的!」

理所當然地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但Ron肯定Draco聽得見,他願意拿十英磅出來賭那傢伙是聽得見的。

「至少給我一杯熱茶!天知道外面是零下十幾度!」


可憐的他,在外面冷得紅了鼻子僵了手指,該死的懶惰的愛使喚人的貴族小子,怕冷是一個可以推卸責任的借口嗎?明明約法三章鏟雪的工作每人隔天做,現在都成了每天都是他來幹。

「別喊了Ron,你認命吧,我們的命就是這樣。」隔壁的先生說,他的鼻子都是紅紅的。

「什麼我們的命都是這樣,難道我們不抗爭嗎?」

「如果你懂得做飯的話,你當然可以。」

這叫悲哀。

好不容易鏟完雪,紅著鼻子紅著臉的Ron幾乎是衝進屋裡,他要找到那個懶惰的同居人,跑到起居室,隨即映入眼簾的是溫暖的房子,漂亮的聖誕樹,還有正在看書的Draco。

柔順的金髮垂在那白晢的頸後,沒有束起,銀色無框的眼睛架室精緻的鼻樑上,鏡片後的灰色眼睛恬靜而溫柔,Ron幾乎為Draco那隱約的微笑迷倒,辛苦勞動帶來的煩躁早就一掃而空,連原本在口邊的所有埋怨都飛到天邊去。


難道真的要被吃得死死的?可是,天殺的老天把最美麗最動人的東西全都給了DracoMalfoy。

脫下大衣和手套,Ron坐到Draco身邊:「在看什麼?」

「照片。」

Draco膝上的不是書,而是一本淡藍色外皮的相簿,上面貼滿Draco和Ron的日常照,大部份的背景都是他們的咖啡店,少數是他們的家,其中有幾張是和Joyce的合照。

「這東西從哪裡來的?」


「Joyce給我們的聖誕禮物。」Draco回答,來到這個小鎮後他很少拍照,麻瓜的相機他不會用,這些照片全是Joyce拍下的,當然,有很多照片都是偷拍:「她說很艱難才儲滿一本相簿。」

「見鬼了,連我偷懶的照片都有。」

「哼哼,我看見了。」

「我們是不是要小心點?她比我想像中更可怕,到底是什麼時候拍的啊…」

「幸好她的技術不差,把我拍得很英俊…唔,這角度完美,我的眼睛看起來像藍色的。」

Ron假笑:「你這個自戀的傢伙。」


Draco淡淡的瞄了他一眼。

屋內和室外的氣溫差得太遠,一切都是溫暖的,無論是裝飾,抑或他已經陷進去的沙發,或者是在仔細欣賞麻瓜照片的Draco,所有的事情令Ron都感到滿足,像一隻吃飽的貓,他開始想睡了。

「Joyce是好女孩。」在被睡意完全攻陷前,Ron說:「我們要回她怎樣的禮物呢…」

「我已經準備好了。」

「連我的禮物都準備好了…?」

「如果你想要一個驚喜的話,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

那就是已經準備好了,Ron微笑。

也許他都應該抽點時間去挑選Draco的聖誕禮物?上年好像是一個攪拌器,今年送新的焗爐怎樣?他已經不止一次抱怨現在的焗爐太小了。

好吧,就這樣決定,他現在可以睡覺了。

如果沒有聽見久違的聲音,Ron真的會睡到晚餐時間,但窗外那隻邊拍動翅膀邊瘋狂叫囂的貓頭鷹卻不願意成全他。

貓頭鷹。

帶著被打擾的懊惱,Ron和Draco面面相覷,他們雖然忽略了自己的巫師身份好幾年,但不會忘記貓頭鷹這種生物,而Ron更加不會忘記這隻白色的雪梟──Harry的
Hedwig。


Ron打開窗,不意外地受到Hedwig的攻擊,在刺痛中取下羊皮紙,而暴怒中的Hedwig終於因為Draco拿來的煙肉而原諒他們,甩甩雪白的翅膀便回去了。

「你應該早點給牠。」

「信寫什麼?」Draco
假裝無辜的眨眨眼,等待Ron把信給拆開。

給予對方一個沒有任何作用的怒視後,Ron打開了信,是Harry寄來的,上面寫上他為之前的來訪做出任何的不禮貌而道歉,並且對Ron和Draco作出了聖誕派對的邀請,他保證這是一個私人派對,地點在陋居。

「我不去。」看完信後Draco立即回答:「我不會去。」

丟掉羊皮紙,Ron重新窩到沙發去:「那我們不去。」


「不,你要去,Potter不是說你的父母很想念你嗎?」

「我會寄聖誕卡回去的,別擔心。」

「你已經幾年沒有和家人在一起渡過聖誕。」把手擱在Ron的膝蓋,Draco掛著淡淡的微笑勸說:「能夠見到家人是好事。」

Draco已經見不到他的家人了。

這是他們一直避談的話題,Malfoy夫婦在戰爭中相繼去年,他們的死有一半是因為Draco的背叛,Ron知道這是Draco的心另一道傷疤。

如果當年Draco沒有為了Harry投靠鳳凰會的話,即便是死,都是無愧於心地死去,身邊還有他的父母陪伴。


可是,做出選擇的Draco,現在只剩下Ron。

Ron捨不得丟下他。

「你跟我一塊去。」

「不,我不去。」


「那麼我都不回去。」伸手緊緊摟住Draco的腰:「我們可以去看場可笑聖誕電影,然後回家吃豐富的大餐,最後美美地睡上一覺,第二天折禮物。」

「Ron。」

「我已經決定了今年的聖誕,身邊一定要有你的存在。」

「……」

欣賞著Draco猶豫著應該感動還是責備的樣子,Ron笑得似個孩子王:「我的固執不輸給你,所以別想太多。」







15.

接下來的一星期,Draco都奮戰不懈地勸說Ron回去看看,當中兩人吵了兩次,最後解決他們的矛盾的人是Joyce。

「邀請Ron的家人來這裡不就行了嗎?」

Joyce用一種難以理解的表情看著他們,語氣冷靜得似他們是三歲孩子而她是照顧他們的保母。


這是最後的折衷方法,進行了一次艱難的討論後,他們都擬定好邀請的名單──僅限於Weasley夫婦。

「沒用的,
Fred和Geoge會跟著來。」Ron對寫信邀請自己父母的Draco說,他太了解自己的兄弟。

「他們可以跟著來,Joyce或者會愛上他們。」

「Joyce有情人了不對嗎?」

「唔…」放下筆,Draco再次審視自己寫的邀請信,它是一張簡約而高雅的信紙:「你來看看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沒有的話,簽上名字便寄出去。」

「只要你沒有對我家作出任何有關貧窮的評語,我想這是絕對完美的邀請信。」

「我不會自討沒趣,鑑於我正和他們的兒子廝混。」

「哈哈。」

「戰後的Weasley家很富有,我相信。」折好信,把它放到同樣設計的信封裡,Draco走到窗邊召喚貓頭鷹。

依召喚而來的是一頭棕色的貓頭鷹,有一雙懶慵的金色眼睛,牠是幫Draco把金加隆兌換英磅的女巫的貓頭鷹,Ayan說只要Draco願意,他能夠隨意使用她的貓頭鷹。

「Weasley家,送給Molly夫人,順便幫我向Ayan問好。」

「那女人還在妄想你會迎娶她嗎?」

Draco帶著假笑關上窗:「Weasley,你有必要妒嫉一年只見一面的女人嗎?」

「誰說我妒嫉。」冷哼:「如果
Fred和Geoge都來了,我們沒有足夠的客房。

「都對…」摘下眼睛,Draco無辜地望向Ron「最初是打算你在客廳睡,把房間讓給你的父母。」

「什麼?」

「或者你們三兄弟都睡客廳?」連笑容都在宣示自己沒有為難別人:「剛好是羊毛地毯。」


Ron忍受不了地大聲吼叫:「我不是應該跟你睡嗎!?」

Draco用古怪的目光盯著他:「我不想被你的父母詛咒,我猜Potter和Granger沒有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他們。」

「他們大概沒有是因為他們以為這不是真的,可是我會告訴我的父母,『這是真的』,假如他們不接受而打算做些什麼,我會阻止他們──總之,聖誕節要我睡在沙發不是太殘忍了嗎?」

「你腦子只想到這個?」

「我腦子很少會想太複雜的事情。」Ron皺眉,他開始了解Draco其實在害怕:「我不會對我的父母否認你。」


他不會做出和Harry一樣的事情。

當年Harry在戰後極力否認他和Draco相戀的事情,這個舉動幾乎撕碎Draco的心,Ron很清楚至今Draco還是放不下。


「他們不知道你是同性戀。」

「我本來都不知道,不,應該說,我是雙性戀?反正我沒有特地留意別的女人或者男人。」搔搔鼻尖:「還是說你想否認?」

Draco走近紅髮男人,輕扯他的臉:「整個小鎮都知道我們的事。」

「這代表什麼?你願意承認?Malfoy愛上一個紅頭髮的Weasley?」

Draco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Ron面前淡淡的看著他,然而微紅的耳根出賣了他,Ron覺得胸口快要忍受不住強力跳動的心臟。


「呃…你…這個,你什麼都可以不用說,反正我就是愛上了傲慢的Malfoy,這已經足夠了。」

說罷,他得到一個熱情的吻。

完全陶醉下去前,Ron敢保證Draco是笑著的。






16.

邀請信寄出兩個小時,Weasley夫人的回信便到了,信中她熱烈地感激Draco的邀請,並承諾會在平安夜的中午到達,在他們的家過夜,聖誕節後離開。


信中還提及她會帶上聖誕蛋糕。

「不是我不欣賞你的蛋糕,Draco,但我母親的蛋糕真的很捧,你會愛上的。」


一邊拭抹杯子,Ron一邊誇口稱讚母親的蛋糕,他沒有發現的是相同的說話已經說了好幾遍。

「我又沒說不歡迎。」

「我知道你偷偷藏起了幾張關於蛋糕的食譜。」低頭,Ron成功躲開了Draco的攻擊:「不是我偷看,是你放得不隱蔽。」

「放心吧親愛的,那些食譜不會白費,你總有一天會吃到的。」

「不,你不能又拿我做實驗品!」

他得到的是Draco一個“沒聽見我沒聽見”的耍賴表情,和熟客們同情和嘲諷的笑容。

在Draco離開水吧後,親愛的拉丁女郎Joyce掛著詭異的笑容走近Ron:「你們沒有自覺嗎?」

「什麼?」

「太甜蜜了,我說你們,要好好為其他人著想,別在這裡打情罵肖哦。」


「胡胡胡說什麼…」

「我清楚聽到Draco叫你親愛的,他以前不會這麼稱呼你。」Joyce笑得很賊:「快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怎樣突然由老夫老妻的模式退化到熱戀的?」

「別胡說八道了。」裝作自己的臉沒有熱得發燙,Ron低頭擦杯子:「我們一直都是這樣。」

「已經學會炫耀自己的幸福?店長你真不要得。」

「快去工作!」

「Draco的親衛隊會想掐死你,雖然我很懷疑,她們看到Draco的樣子後還會下得了手,但我知道,Blouen先生的女侍應們已經打算詛咒你,Kitty要我轉告:一旦令Draco傷心就咒殺你。」

不,想咒殺他的人遠遠輪不到那些女人,雖然不希望這樣想,但Harry應該是第一個:「咳,妳說他的樣子?」

「你沒有發現?」

「我應該發現什麼?」

「光環啊,光環。」彎彎的藍眼睛裡是真誠的笑意:「幸福的光環。」

幸福的,光環?聽起來就像魔法的玩意,但它成功地令Ron再次止不住那傻傻的笑容,傻笑扯開了他的臉,是的,如果可以,真的應該好好炫耀一番。

「你們在聊什麼?」Draco走近,疑惑的看著Ron。

Joyce搖搖頭假裝她什麼都不知道,揮揮手離開了水吧去招呼客人。

「Ron?」

「誒?啊啊,其實沒什麼啦…」

察覺到兩人的談話涉及自己,Draco皺眉:「Ron Weasley。」

「事實上,我們只是在聊聊你那些親衛隊企圖咒殺我的事。」不打算把Joyce有關光環和熱戀的說話告訴Draco,Ron決定把它當成自己甜蜜的小秘密:「真的,親愛的,你知道你很受歡迎。」

「哼哼,當然,別妒嫉我。」


「我才不會妒嫉。」因為我才是被妒嫉的那個。

聽出Ron的絃外之音,Draco形狀姣好的唇瓣輕輕勾起絕美的微笑,再次成功瞬殺了有幸目睹這抹如花笑靨的人。

Ron是其中一個。







17.

平安夜咖啡店還是照常營業。

Ron有提議過在聖誕節期間休業,可是被老闆Draco拒絕了,理由是要好好補救那些下雪天休息所失去的收入。


「唉…」

「加油吧,至少有我在陪伴你,直到傍晚。」Joyce安慰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願意傍晚就打烊已經是奇蹟,這些我都知道…」

他在意的並不是休息的問題,反正Ron喜歡工作,只是,今日是平安夜,他親愛的父母承諾過中午便到達小鎮。

Draco自動請纓迎接Weasley夫婦。

Ron不想承認他的胃在痛是因為擔憂過度,可是,假如這次的結果和Hermione那次一樣的話怎麼辦?Draco沒有魔杖──鎖著魔杖的盒子的鎖匙在Ron手中──即使受到不禮貌的待遇,他的父母不一定會攻擊Draco,但是,如果雙胞胎真的跟過來?或者,Harry?

該死的他為何不把魔杖拿出來。


好吧,Draco懂得無杖魔法,但天曉得荒廢幾年那見鬼的無杖魔法還能不能使出來。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Ron十分困難地撐到打烊,匆匆向Joyce說了聲沒有誠意的聖誕快樂,他運用同樣荒廢多年的作為一個魁地奇球員應有的爆發力跑回家中。


雪打在他的臉上隱隱作痛。

米黃色的小房子安靜地佇立在它應在的地方,白雪覆蓋門前的花叢,聖誕花是唯一在白色世界是縱放的艷麗,大門掛上漂亮的傳統裝飾,猶記得為了挑選這個裝飾他們逛了一整天,從窗口還能看見聖誕樹上的彩色小燈泡,一切是這麼完美,而且溫馨。

Draco經常要他回家,但Ron不是不想家。

而是有了自己的家。

剛剛來到這個小鎮前,Ron從來沒有料到自己會擁有這樣的人生──作為店長勤勞地打理著一間咖啡店,有著熱愛自己泡出來的咖啡店的老顧客,身邊有位迷人的女侍應,下班回家有熱騰騰的飯菜,重要的是愛人在家裡等待他,偶然能在晚飯後牽著手去散個步…


即使像個麻瓜,即使沒有戰爭英雄的優厚待遇,即使在這裡,Ron Weasley只是個有點笨的無名小卒。

但他愛這一切。

而這些沒有Draco就失去了意義,不,應該說沒Draco就不會存在。

不管麻瓜的上帝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管梅林是否聽得見,Ron站在家門外懇切地祈求著,打開這扇門後,等待他的不會是個破滅。

如果誰要來破壞他的生活,至少,請不要是他的父母。


似是應許他的祈求,大門緩緩地打開。

「Ron?」Draco打開了門,詫異地看著Ron:「剛剛Joyce才打電話過來,說你不對勁──算了,你怎麼又不進屋?」

「我…我…」

「喘成這個樣子,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見見父母嗎?」

領著Ron進屋,Draco好笑的脫下他的大衣,拍掉粘在紅髮上的雪花,好好整理一番後,Draco推著Ron的背往客廳走去。

Auther Weasley帶著微笑坐在沙發上,溫暖地注視自己的兒子,就像Ron還小的時候,在外面玩耍回家後的表情,而Molly Weasley,在看見自己最小的兒子的剎那,緊緊地,深深地,擁抱了他。


他們都已經兩鬢花白。

「你這個孩子啊…」



「媽…」

啊啊,即使有了自己的家,他還是會想念父母的,抑制著身體的顫慄,Ron擁抱他唯一的母親,熾熱的淚水幾乎讓他睜不開眼。


明天生日的上帝也好遠在天邊的梅林都好,他衷心地感謝它們,而他最感激的是在旁邊用充滿柔情的微笑,溫暖地注視他的Draco。

「真高興見到我最小的弟弟身體健康。」


Charlie!你都來了!

「我強行搶了雙胞胎的位置。」
Charlie笑著說,他擁抱Ron:「不過今晚我會到酒店去,畢竟我不想睡沙發。」

「真抱歉這裡沒有足夠的客房。」Draco說,順便向Molly遞出手帕:「請用,夫人。」

「謝謝你,Draco。」

對於母親對Draco的稱呼,Ron沒有太大的驚訝,既然他們能和平共處半天,那Draco就有辦法令Weasley太太喜愛他。


此時Auther加入他們,他拍拍Ron的肩膀。

「你長大了。」

「嗯。」

「看見你現在的樣子,我真放心,如果你能增加聯絡的次數就更加好。」

「對不起,父親,我…我會的,我會增加的。」Ron作出了承諾,並對假笑的Draco翻翻白眼。

「嗯…我相信你會的,好了。」Auther對大家說:「我們吃飯吧,話可以慢慢說,現在我有點餓了,Ron,還有Draco,你們願意在飯後告訴我這些麻瓜電器的用途嗎?」







18.

晚飯比Ron想像中更愉快,Molly對Draco的手藝讚不絕口,兩人甚至交換了少許心得,
Auther吃飯時習慣不說話,但從他帶笑的眼角,Ron知道他很滿意,Charlie不停地向Ron分享在龍谷的事情,有時候甚至博得了Draco好奇的目光。

Ron愈來愈想知道他不在的時候,Draco是怎樣招呼他們的。

品嚐完飯後甜點,Auther迫不及待地要Ron為他說明各種電器,在Ron示範怎樣操作暖爐時,他聽見母親驚訝的聲音。

「為什麼不用魔法?」

「這是我其中一種樂趣而已。」Ron聽見Draco這樣回答:「麻瓜有幾種洗滌劑比魔法更有效。」

在說洗碗的事情啊?Ron來到廚房的門前:「今天洗碗的人是我吧?」

Draco搖搖頭:「你的父母還有兄長都在,怎麼不去倒杯紅茶給他們?」


「都對,母親,你到父親那兒等著我吧。」

Molly打量了兩個孩子一眼,微微點頭後便往她的丈夫走去。


廚房只剩下他們,Ron從櫥櫃拿出茶壺和杯子準備泡茶,Draco繼續清洗的工作,兩人都沒有說話。

除了流水的聲音,客人們的笑聲也是清晰可聽。

即使沒有正面瞧見Draco的表情,Ron也猜得出來。

在平安夜和家人一起渡過,已是Draco永遠的夢──Lucius和Narcissa在聖誕節是怎樣跟Draco慶祝的?舉行盛大的舞會,還是一家人圍著火爐,分享他們的聖誕蛋糕?

無論如何,那些過去都已經離Draco遠去。

泡好了茶,Ron在Draco的額角印下輕輕的吻。

「我沒事。」Draco說,手上的工作還是沒有停止過。

Ron點頭:「我知道。」


「出去吧,茶涼了就不好飲,別浪費這些昂貴的茶葉。」

「你到底還是個愛裝模作樣的傢伙,如果不捨得的話,買便宜一點的茶葉不就好了嗎?」

「享受美味是人生成功的開始,去,茶要涼了,不懂它的價值的傢伙。」


「是是,反正我只要懂咖啡就好了。」

對於兒子懂得泡出香味四溢的紅茶,Weasley太太驚訝得不敢相信,她以為他會端出只有茶色的白開水來,想當初離家的小兒子連幫忙洗碗子都會苦著臉,如今已儼如家務高手的樣子,她是十分十分十分感動。


「明天我泡咖啡給妳嚐嚐,母親,連Draco那傢伙都不得不稱讚我的功夫。」

「別把鼻子朝得太高,Weasley,天外有天,聽過沒有?」

「我又沒說我是世界第一,不過能臣服你這甜嘴巴,我的技術不會太差,攪不好可以在大賽上贏個第一。」

說罷,Draco狠狠地取笑了Ron,連Charlie都忍不住告誡自己的弟弟別把這番話說出去。

「我很期待,孩子。」Weasley太太如是說。


飯後的小聚同樣愉快,除了Weasley家對於Ron和Draco完全沒有使用魔法表露出複雜的情緒外,這個平安夜實在過於完美。

「我是時候回去酒店了。」Charlie站起來:「Ron送我一段路,怎樣?」

「當然沒問題。」

「那就走吧。」


問吻他們的父母,Charlie率先到屋外等待Ron,再次留下Draco獨自應付Weasley夫婦,Ron感到少許的不安。

Draco遞上大衣和圍巾:「我不是安然無恙地活過中午嗎?」

「我送送Charlie,很快回來。」

「我不這樣認為。」眨眨灰色的眸子,Draco一臉了然:「他是有話跟你說。」

是的,Draco說得對,Ron了解他的兄弟們。

Charlie是Weasley家裡,繼Ron、
Percy之後經常不在家的兒子,即使在戰爭時期都沒怎樣回過家中,但Ron還是喜歡這個二哥,他自由,人生的目標清晰,一直都是Ron的憧憬。

作為家中的次子,Charlie的責任雖然沒有Bill來得重,但他還是個疼愛弟妹、熱愛家庭的男人,對於Ron幾年不回家的行為,要說教一番都不是奇怪的事。

Ron默默地跟在Charlie身後,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接受二哥的責備。

「你知道母親一直都很來掛念你。」

來了,Ron緊張地吞一下口水:「我知道。」

「她對你不回家過聖誕很失望,但她都對到這裡來探望你的事情很雀躍。」Charlie放慢腳步,語氣平穩,這種安靜的責備方式是Ron最怕的:「我猜,那張言情懇切的邀請信是Malfoy寫的?」

「呃…是的…對不起,我不是不想回去見你們,但…」

「因為Malfoy?」


「他沒有阻止我回去,不,應該說他恨不得趕我回去,只是…」嘆氣:「好吧,Charlie,也許你不知道,Draco已經沒有家人,我不想留下他獨自過聖誕,看,我們家是這麼多人,而他只有我了。」

「…你選擇了他,你愛他?」

「是的,我愛他。」

聽見弟弟毫不猶豫的態度,Charlie一臉被打敗的樣子,心裡嘀咕著這孩子還真得不懂害羞:「…現在我相信那些信是Malfoy寄來的。」

「什麼?你說邀請信?」

「不,其實母親偶然會收到一些匿名的照片,照片的主角當然是你,麻瓜照片。」

Ron立即想到Joyce送的相簿。

他應該早猜到的,那女孩再怎樣狂妄奔放都不敢對Draco胡來,偷拍他們這種事,一定是Draco授權的。

「母親沒有把這件事告訴父親以外的人,別問我為什麼,我都不知道,直到收到你和Malfoy的邀請信,她才偷偷地把照片拿給我看,她說有可能是Malfoy寄來的,當時我就什麼都不相信,啊,順便說一句,那時候Bill剛好不在家,所以護送父母的工作被我搶來了。」


「容我說太好了,來到這裡的不是Fred和Geoge。

「我知道你很感激我,老弟。」Charlie笑:「我想他們正在家裡喝香檳,然後抱怨我搶走了他們的聖誕娛樂,出門前Bill還試圖不讓我出房門,還好嫂子解救了我。」


「…我對沒有回家的事情,還有讓爸媽擔心的事情感到抱歉。」

「記得跟在爸媽面前說一遍。」

「嗯,Charlie,在Draco願意回去魔法世界的時候,我會帶著他回去探望你們的。」Ron看著Charlie為難的表情:「雖然我知道大家不喜歡他…」

「其實都不盡然,至少他贏到母親的喜愛了,當然,父親都是,在Malfoy為他介紹手提電話的時候,我對他則沒什麼太大的厭惡…只是,Ron,你要知道Ginny她…」

「沒有衝突,Draco現在是她的哥哥的男朋友。」

「你有想過Harry嗎?還有Hermione。」

「……我有,Charlie,我為他們想過都為自己想過,結果是這樣做沒錯,無論是我和Hermione、Harry和Draco,過去的事情都完結,現在在一起的是我和Draco,而Harry和Hermione仍然是我的朋友,即使他們不喜歡都得接受這個事實,何況大家總不能一輩子都不見面。」揉揉凍僵的雙手,Ron露出無奈的笑容:「假使將來我被迫失去其中一方的話,我想,我會牢牢抓緊的人是Draco。」


Charlie停下腳步,雪在兄弟倆之間緩緩散落,他望向自己最小的弟弟,驚覺Ron已經不是當年動不動就揮起拳頭,遇到不如事就氣紅了臉的小伙子。

他的弟弟在離家這段日子裡,已經成長為一個會露出無奈但眼神堅決,成熟男人的表情。







19.

關於Harry和Hermione,Ron真的想了很多。


他不是思考型的人,即使想得再多,對事情都沒有太大的影響,所以Ron放棄了,他寧可隨遇而安,只要結局Draco能在自己身邊便足夠。

他是三人組中最不聰明的人,卻是最明白自己想要什麼的人。


聖誕節的早上Draco為大家做了豐富的早餐,待Charlie從酒店來到時,Molly很熱情地把禮物分給男孩們,毫不意外,Weasley家的傳統,每人都得到一件毛衣。

令Ron感到驚訝的是,Draco得到的是綠色的毛衣,
Slytherin的顏色。

抱著綠色毛衣,Draco沒有像Ron那般立即穿起,畢竟這不是他的風格,但他還是很感激Molly:「謝謝妳,夫人,我會好好珍惜的。」

「不用謝,孩子。」

「來,這是我送你們的。」
Auther拿出兩個小盒子,較小的給了Charlie:「是一個相架,你們可以放幾張照片下去,它會定時的更換圖像,是我親手作的,靈感來自麻瓜的放映機。」

「COOL~」Charlie拆掉他的禮物。

當Ron拆開那較大的盒子,看到裡面有著愛美神天使的相架時,嚇得差點把它掉到地下,Draco把它接過,不動聲色地凝望Auther。

擁有七個孩子的Weasley先生揚起了屬於父親的慈愛笑容:「這是送給你們兩個,也許你們會有很多值得紀念的照片?」

「呃…爸,那個,你知道?」Ron怯怯的問,他本來沒有打算在早上就交代他和Draco的事:「媽?」


「有些事情是能夠輕易看出來的。」Weasley太太微笑:「尤其當我的小兒子主動做家務時,我很難看不出來。」


Weasley先生接了他妻子的話:「你們是成年人,我相信你們能決定自己的事情,用不著害怕,孩子們,假如你們一起生活得幸福,我們還有什麼理由反對?」

「就是啊。」Charlie愉快地插話:「來吧,我的弟弟,你是不是有些話要告訴我們?」


他在做夢嗎?Ron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的家人們,掰開Charlie不說,他的父母這麼輕易就接受了?難道這是麻瓜口中的聖誕奇蹟?

得到家人的肯定,Ron感到無比高興,扭頭看看Draco,發現他的金髮愛人雖然表面平靜,但一雙灰眼已經透露了他歡愉和感動。

Ron微笑著牽起Draco的手。

「爸,媽,Charlie,這是我的男朋友,DracoMalfoy。」


兩人相握的手溫暖得快要融化似的。

Charlie嚷嚷繼續分派禮物,驅散不合適的傷感氣氛,他從背包掏出一個龍骨煙斗給
Auther,一條龍骨頸飾給Molly,另外他還送了一個迷你龍頭骨裝飾絡Ron和Draco。

「還好我沒有期待過你的禮物,Charlie。」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沒什麼。」放下裝飾品,Ron拿出他的禮物:「這些送給你們。」

Ron送給父親一部麻瓜錄影機,送母親一條溫暖的披肩,給他的二哥一樽咖啡豆,拿著咖啡豆Charlie的表情相當複雜,他似乎猜到這是Ron忙亂中隨便挑出來送他的禮物。

而Ron送給Draco的是一部多士爐:「我本想買焗爐的,但價錢太貴了。」

「多士爐都不錯。」Draco審視自己的禮物:「如果不是紅色的話會更好。」

「你就別挑啦,我想你不會想要藍色和黃色。」

「我不指望太多,來,這是你的。」塞給Ron一個禮物包後,Draco拿出他給大家的禮物:「給
Auther先生的是一支手機,稍後可以一起研究怎樣用,而這清新而典雅的香水是特別為Molly夫人挑選的,但抱歉我沒來得及準備你的禮物,Charlie,請你收下這打火機,上面的飛龍雕刻很合適你。


「麻瓜手機!」Auther很高興,他迫不及待把手機拿出來。

「裡面已經輸入了Ron的手機號碼。」

「噢…這真是太捧了…說明書說明書…」

看到父親興高采烈的模樣,Weasley家的人都輕輕搖頭,而在Draco眼底掠過了一絲懷念,可能是想起
Lucius,這當然沒有逃過Ron的眼。

「老弟,你收到什麼了?」

「不知道…」

低頭拆開他的禮物,被棕紅包裝紙包裹著的是一條純白的圍巾,眼尖的Weasley太太一眼就看穿這是人手編織,編織的人不用多說吧?

Ron仔細端看圍巾,是柔軟又溫暖的純羊毛,摸了好半晌終於發現,這並不是百貨公司裡的現貨,詫異地望向Draco:「這是你──」

「閉上嘴,Weasley。」Draco截停了Ron的話。

看見那微微發紅的耳際,Ron感到心滿意足,這是Draco為他編織的圍巾,一直都主張針線活兒應該由女傭或家庭小精靈來幹的貴族小子,竟然為他拿起毛線編織…


這份禮物太捧了。


「至少讓我說謝謝你。」

「…嗯。」

其他人都不禁會心一笑。






20.

聖誕節很快就過去。

Weasley夫婦和Charlie臨走前都很感謝Draco的招待,短短兩天Molly已經喜歡上這金髮的年青人,他們約好了定期通訊,交換煮食心得,而Auther很高興他收到的聖誕禮物,一直在把玩他的手機。

一切的事情都很好,雖然分不清當中有多少是互相忍讓而假裝出來,但Ron還是感到高興,至少他們都能接受對方。


當然他沒有忘記送Joyce禮物,一部小巧可愛的數碼相機。

「老天,這要多少錢啊…」Joyce捧著她的聖誕禮物,一臉祟拜地盯著它看。

「節日大酬賓時買的,放心吧,妳的薪水都買得起的價錢。」

「店長你說話真是愈來愈不留情啊。」


「我?」Ron挑眉:「妳和Draco偷拍我的照片,我還未找妳問清楚。」

早就預知事情敗露,Joyce揚起明亮的笑容:「我沒有特地偷拍啦,老實說你現在才發現真是遲鈍到能稱為奇蹟的地步。」


「什麼!?」

「我可是有Draco授權的。」

「你們這些傢伙真是的…」

「是你的錯啦。」Joyce收好相機:「最初是Draco要我拍幾張照片,讓他寄回你的家鄉,他告訴我,你這個人很少會想到跟家裡聯絡。」


Ron噤聲,說到這種事情準是他理虧的。

不過同時他都為Draco所做的事感到陣陣的感動,有人為自己如此設想是一種幸福,尤其對方跟自己沒有血緣時顯得更可貴。


想到自己很寶貝的白色圍巾,Ron又笑了。


咔嚓。

他驚愕地望向Joyce,而後者只是笑著搖搖她的相機。

「好表情啊,你一定是在想Draco吧。」


他只笑不語。






21.

現在的Draco,和戰爭時期的Draco Malfoy完全其實沒什麼分別。

他依舊狡猾,每天都總會找到借口把工作推給Ron,自己到一旁愜意休憩,就像當年他總有辦法讓自己坐在帳蓬裡運籌帷幄。

他依舊聰穎,這種時勢咖啡店的生意還是蒸蒸日上,掌握麻瓜科技他比Ron快上好幾倍,就像當年他解讀敵人神秘的魔咒比誰都要快。

他依舊靈巧,每天不同花樣的食物,無論是外表還是味道都不輸給五星餐廳,就像當年他親手調製出來的魔藥,精確而絕對,不比魔藥大師遜色。

他依舊美麗,他依舊高傲,他依舊為愛無私奉獻,他能夠為Harry做出完全改變人生的選擇,如今他都為Ron做了許許多多從前不會幹的事。


Draco沒變,卻又改變許多。

他不再使用魔法,不再拿自己的血統出來炫耀,不再挑釁別人。

曾經滿身是刺的囂張金髮少年,如今成了世故而迷人的貴族青年。


Draco學會跟客人談笑風生,學會對粗鄙的人施予淡笑而不作諷刺,學會對生活妥協,學會承認自己的不足,學會了許多即使是戰爭裡都不願面對的事情。

也許是戰爭中所失去的東西太多,令一向養尊處優的Draco不得不改變,也許歲月的流逝令他長大,也許也許,太多的也許。

也許Draco Malfoy本來就是如此的一個人。


在愛情之後,觀察Draco都是Ron最愛做的事情,這是從戰爭裡遺下的習慣。

只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都是Draco改變得其中一個原因。

而Draco永遠都不會告訴他。







22.

聖誕節後,Draco和Weasley太太開始通訊,兩人的相處似乎漸漸變得愉快,有些時候Draco會主動把自己作的點心寄給他的筆友,之後又會收到自製的曲奇。

Ron很高興見到這種狀況。

但當他知道自己的父親竟然用手機寄訊息給自己的男朋友時,感到一絲複雜。

不是說Weasley先生會做出什麼,只不過是身為兒子的他都擁有手機,竟然沒有收到半個訊息?好吧,只是感到有些不滿而已。

「你這是妒嫉?」Draco假笑。

Ron當然是否認,他已經不是跟兄弟爭取父母注意的年紀,更沒可能反對男朋友跟自己父母聯絡感情。

日子就這樣過下去。

平靜,平常,無風無浪──彷彿是風暴來臨前般,恬靜卻又帶著不祥的寧靜。

Ron從來不認為Harry和Hermione是輕易善罷甘休的人,他了解他們。


事實上,他是對的。

情人節那天Draco收到一大束紅玫瑰,和一盒魔法世界相當有名的高級巧克力,沒有署名,但傻子都知道這是Harry送來的,只因為送來的貓頭鷹是大英雄的雪梟。

面對嬌艷的玫瑰,他們的表情不一。

從Draco美麗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那雙灰眼都只是相當冷淡地盯著花束,但Ron的臉就十分難看,怒沖沖地瞪著那束花彷彿這是邪惡的玩意。


「他是什麼意思。」

「唔?」Draco挑眉:「你是說這束花?」

「他明明有妻子了還來招惹你!?」Ron氣得掐住花束的尾部,好像掐住Harry的頸子般:「還要在情人節送來這紅玫瑰這是什麼回事那個傢伙是燒昏頭了嗎──」

「啊…我還在想可以把花送給Joyce,看樣子是不能要了。」

「當然不可以!」

「那巧克力都不能留了吧?我要丟掉了。」

「不,那個留下。」

Draco狠狠給了Ron一個白眼。

就在Ron抱著裡面是鮮花的黑色垃圾膠袋出門,打算把它丟到最遠的垃圾場時,飛來了第二隻貓頭鷹,牠把東西丟下便離開,送來的不是花都沒有巧克力,而是一封紅色的信件,在兩人都反應過來前,那信自動打開。

「Draco Malfoy你離我丈夫遠一點!!」

是咆哮信。

聲音大到震動了玻璃窗,驚動到左鄰右舍,還好Draco擅長應付突發情況而面不改色,幸好沒有人聽清楚那巨響的內容,他騙他們不過是電視裡的聲浪過大而已。

雖然聲音大到刺耳,但Ron不會認錯。


「是Ginny。」

他告訴Draco,而Draco只是點點頭,然後清掃好咆哮信留下來的灰燼。

Harry送來巧克力而Ginny寄來咆哮信,用膝蓋想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原本已經稍微平伏的憤怒再次被燃起,Ron把垃圾袋丟到一旁,掏出鎖匙──鎖住魔杖的鎖匙。

「你想做什麼?」Draco拉住他。

「應該是他們想做什麼,我要去問清楚他們!」

「不,不能去。」

「為什麼!?」試圖甩開Draco的手:「放開我、Draco,這口氣你嚥得下可我不能!Harry他怎麼能這樣做!」

「你冷靜一點!這也許不是Potter做的!」

「…什麼?」

「我覺得不是Potter做的,也許他送來巧克力,但玫瑰花…」Draco好像想起什麼而皺起柳眉:「你覺得他會送這種東西給我嗎?這麼明顯?」


聽完Draco的說話,Ron頓時冷靜下來。

整個魔法世界的目光都在注視著救世主,是的,這種明顯得過份的事情也許不是Harry幹的,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名聲了。


只是Draco的想法,不過是認為Harry Potter不會做出情人節送紅玫瑰,這種被女性稱為浪漫的事情而已。

「那麼,是誰?」

「……誰知道呢,反正看樣子沒有任何惡咒和毒藥,應該沒有問題,不,或者巧克力上動了手腳,還是丟掉吧。」

「怎樣都好,你沒有做任何事,Ginny不能這樣做──」

「不,你沒有必要做任何事情。」Draco拿起巧克力,仔細審查:「她是你的妹妹。」

「但她那封信完全是侮辱你!」

淡然的灰色眼睛瞄向生氣的紅髮男子,有絲不易察覺的感動:「你生氣的緣故是因為我?」

Ron盯著Draco,不作聲。

既然Ginny知道這裡的位置,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兄長和Draco Malfoy在一起,無論Harry打算怎樣做,Draco都是無辜的,然而她寄來咆哮信,好像他已經纏上Harry似的。

當年她搶走了Harry,Draco沒有吱聲,今日只是為了也許不是Harry送的禮物而責備Draco?

不,Ron沒辦法不生氣。

可是他的同居人卻揚起了笑容。

「你這傻瓜。」Draco笑罵,伸手摟住Ron的腰,把自己送進他的懷裡──Draco永遠都懂得怎樣安撫自己的愛人:「我們根本沒有必要為子虛烏有的事情動肝火。」

「…我不明白,Draco,我真的不明白。」

「不明白沒關係,如果你還是認為你的妹妹需要一點教訓的話,由我來幹好嗎?」

「你想做什麼?」Ron輕輕抱住Draco:「雖然我很生氣,但我不希望她受傷。」

「噢…我不會傷害她,她會好好的,只是受到點教訓,和她的丈夫。」

即使Draco的表情有多無辜眼神有多純潔,Ron都不會相信Ginny只會受到『點』教訓的鬼話,一封咆哮信未至於令她承受傷害,但Ron想到,這可能意味著Draco終於有點走出陰影的跡象時,他又覺得Ginny是時候受到教訓,為了以往的事情。

這是天使和魔鬼的選擇題,Ron掙扎了好一陣子。

最終他還是把妹妹──或許連妹夫都搭上──一起奉獻給魔鬼:「你得承諾她不會受傷。」

Draco勾起唇角,帶點小人得志的邪魅,有著學生時期的影子,令Ron感到懷念:「也許她只是會失去幾滴眼淚而已。」

「…Draco。」

「別說這些了。」金髮美人湊近:「你不認為情人節,應該來點什麼嗎?」

「誒?」

「我沒有為你準備巧克力,親愛的,但或許可以拿別的代替?唔?Ron?」


「啊…噢…如果可以?我是說…唔…」

接下來他幾乎說不出,不,是無暇說出完整的說話,在理智完全屈服於Draco的魅力之前,他聽見他這樣說。

「其實啊…那束花是Granger送給你的,只是咭片被我藏了起來。」






23.

之後Draco到底用了什麼手段令Ginny寄來道歉信,Ron真的不想知道。

他不聰明卻永遠知道最好的生存之道,有些事情,神要是想你知道你便會知道,否則半隻字都別問。

Ginny的道歉信上面只是短短數句,但足以令Draco滿足,看見那久違的邪惡假笑,Ron才知道Draco其實才是最生氣的人。


但無法確定他生氣的源頭是Ginny還是Hermione。

Ron問過Draco,為什麼要收起Hermione的咭。

「…你很想看那充滿愛意的,前女友的情信嗎。」

他不想Ron看到Hermione的信,又不想解釋那束玫瑰是她送來,所以默不作聲,甚至放任Ron誤會是Harry送給Draco的,直到Ron氣的要回魔法世界才把真相告訴他。

Draco Malfoy是個狡猾,卻又很可愛的男人。


情人節發生的事情隨著Ginny的道歉信而落幕,Ron最終都沒有看見Hermione的信,甭說回信,他曾經擔心她會為此找上門,誰知道Draco卻叫他放心。


那好吧,他唯有安心地生活下去。

咖啡店還是一樣的忙,他這店長是愈忙愈高興,坐著收錢的Draco更不用說,Joyce說他們都是個工作狂。

生意額增加收入就增加,除了Joyce的薪金水漲船高,他們家裡的電器都愈來愈多,Draco終於買到理想中的焗爐,Ron都得到了夢寐以求的音響。

Weasley夫婦和Draco之間的通訊沒有間斷,Ron終於收到父親寄來的訊息,雖然內容只是一句兒子我現在給你發訊息了老爸是不是很厲害?

小時候和藹可親的穩重父親形象有點崩壞的說。


在一片平和中他們又渡過一段日子。

直到暑假。

那是一個天氣明媚的日子,隔壁先生告訴Ron,他家的小鬼因為整個假期都沒有做作業而趕工中,正當Ron想取笑那個胸口經常襟著Draco後援會牌子的小鬼時,他看到綠眼英雄正向他家走來。

穿著藍色上衣,灰色牛仔褲,頂著一頭亂髮的大英雄Harry Potter。

Ron已經不驚訝。

他早就在想,他遲早會來。








24.


紅茶的香味溢滿一屋,Ron認得這香味,Draco有意在紅茶裡加了有寧神作用的薰衣草。

「我和Ginny離了婚。」

Harry這樣說。

聽見這個消息,Ron不確定自己內心是憤怒還是別的,他不懂應該作出怎樣的反應,但身體卻比腦袋敏捷──他伸手握住了Draco的手。

假如沒有感覺到Draco在發抖的話,或者他會先揍Harry一拳。

看到兩人相握的手,Harry皺眉,張開唇似乎想說什麼卻又閉上嘴。


「…你特地來只為說這個?」Draco問。

「當然不,但這都是其中一個目的。」

Draco冷笑:「是嗎?另一個目的是什麼?」

「……」Harry沒有回應Draco,他放下茶杯,凝重的看著他們兩人,最後視線落到Ron身上:「你愛他?」

「當然,我愛他。」

就似Charlie那時一樣,Ron想都沒想便回答。

沒有料過Ron會這麼直白,Harry稍微的睜大眼睛,但他很快便回復冷靜,向Draco丟了相同的問題:「你愛他?」


Draco沒有即時回答。

寂靜像漣漪般擴散,Ron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有點不順,他緊張,他害怕,Draco的沈默像一柄利刃,正向他的心迫進。

Draco不是不愛自己,Ron深信,但他同樣還未放下Harry。


Harry和Ginny離婚,還特地來到這裡告知他們,為的還能是什麼?這樣做無非是想Draco回到自己身邊。

Harry自由了,他回來找Draco。

Draco心裡那道傷痕,或許可以癒合了?


Ron卻高興不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Ron覺得好像過了一輩子這麼長,實際上不過是一分鐘時間,在Harry那雙祖母綠的眼睛染上一層喜悅時,Draco終於說話。


「Potter,我為你失去過很多東西。」語調就像訴說一段令人懷念的往事般輕柔,在Draco臉上看不出半點怨恨,他正在微笑:「黑魔王逝去後,正是我最難過的日子的開始,你離開我迎娶Weasley,知道我有多絕望嗎?我恨你,痛苦得不想活下去,然後我逃走來到這個地方打算苟活於世,但在這裡,像一個麻瓜般生活了幾年的現在,我已經不再恨你……都不再愛你。」


「Draco…」

「我曾經難受到差點死去,但我活過來了。」


Draco和Ron相握的手又深了幾分。

「現在我想繼續活下去,和Ron一起。」

對於經歷過戰爭的人,都明白這句說話比任何愛語都義意深重。

比起聽到一萬句我愛你,Draco這番話更令Ron激動,他想他們一起活下去,顧不上Harry在場,Ron深深地吻住這個單薄卻堅忍的金髮男人。

活下去,彼此一起活下去。

Draco心裡的傷痕還未消弭,也許永遠都會存在,但他在Harry的面前選擇了和Ron一起活下去。

Ron第一次感到如此踏實。

Harry搶不走Draco了。

「…是啊,你們彼此相愛。」Harry對分開了的兩人苦笑:「看來我再說什麼都無益。」

「你可以祝福我們。」


「別在這種地方報復我,Draco。」對Draco笑笑,Harry深呼吸:「我知道自己把你傷得很深,是我當年沒有勇氣…我以為你無論何時都只會愛我。」

「Potter…」

「我明白這是沒可能,即使跟Ginny離婚都沒有用,你已經愛上Ron,而我卻想做些徒勞無功的事。」有些失去的東西永遠搆不回來,何況是自己捨棄的?Harry苦苦地嘲笑自己:「我還不想放棄。」

他就知道──Ron警戒著,生怕Harry突然做出什麼。


而Harry從沙發站起來,眼裡只映著Draco的身影:「我什麼都不會做,但我會等待,等待你哪天想起對我的愛。」

「不會有這樣的一天!」Ron說。

Harry聳聳肩,笑:「誰知道?我會一直等。」

說罷,Harry便移形換影離開了他們的家,對著Harry消失的位置,Ron很艱難地忍下作鬼臉的衝動,只是緊皺著眉頭而已。

「…他只是不想輸得太難看。」Draco對著Harry消失的位置喃喃。


「輸得太難看?」

「他是想在你面前向我示愛吧?有勇無謀的傢伙,冷不防被我完全拒絕了。」

「……」

「因為我現在只要你。」Draco輕笑:「你要和我一起活下去嗎?」


在這個小鎮,沒有魔法,作為麻瓜,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的生活。

Draco喜歡提出問題給Ron作出選擇,但Ron發現,這貴族小子從來都沒有真正讓他選擇過──所有的問題都只有一個答案,Draco本身就是唯一的答案。


「我以為剛剛的吻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噢…我想,你應該再給我一個吻來證明這點?」

Draco笑得無恥,但Ron還是覺得十分動人,揚起差別無幾的笑容,他傾身給予他最好的證明。








25.

小鎮的人都認識他們,和藹的陽光青年Ron Weasley,和美麗的貴族青年Draco Malfoy,他們經營著一間小有名氣的咖啡店。


擅長泡咖啡的Ron,他的早晨開始於鬧鐘響起的一刻。

他喜歡晨跑,從家裡跑到海岸,回程時會買新鮮出爐的麵包和兩份報紙,時事日報和體育日報,然後沿著紅磚小巷慢跑,外牆米黃色的兩層小房子就是他和Draco的家,房子後面有個小不隆冬的花園,種滿藥草和香草,全都是Draco親手種下的寶貝,最近還多了一些家種蔬菜。

把東西放到廚房裡的餐桌上,Ron會到樓上享受清爽的淋浴,當他再次回到起居室,優雅的廚子Draco已經準備好早餐。

沒待他的男朋友說話,Ron自覺地從櫥櫃拿出兩份餐具,在Draco把鬆餅、多士、熟蛋和包心菜沙拉放到餐桌上時,Ron動手泡了兩杯咖啡,他在Draco那杯加上很多巧克力和牛奶。

一邊吃著鬆餅一邊閱讀手上的日報,心愛的足球球隊最終贏得冠軍,Ron高興地抬頭想跟Draco分享,卻看見他在咕嚕抱怨政府的政策和股市的升跌。

Ron笑著搖搖頭,伸手輕撫愛人皺起的眉,而Draco會回應他一抹暖和的微笑。


如此的美好,如此的幸福。

這就是Ron Weasley每一天的開始。


都將是他今後的每一天的開始。





Fin.


~文章補完=作者的話?~

結局有點草率,很多事情都沒有交代,但這篇文的重點是RD之間的事情──“堅強的小D和守護他的Ron”“成熟了的他們”“從曖昧到相愛”“被家人接受”“走出從前的陰影”──這些都是我想寫的東西,所以其他人不重要XD
也許會寫之後的事情,假如真的寫了,到時再交代其他角色的事情…
總之這篇文的重點是RD。


這篇文其實打得很辛苦,因為要完全抑制魔法相關的用詞,好像Gryffindo和Slytherin,只出現過一次,少了平常習慣的用詞真的很辛苦…

小D的設定是堅強,即使一無所有,即使被拋棄,即使痛苦到活不下去,他依然站在這個世上活下來,而且經常提醒Ron家庭的重要,甚至主動把照片寄給Weasley太太,雖然為了逃避過去而選擇麻瓜的生活方式,但他還是個十分堅強而且溫柔的人。

而Ron的設定更簡單,用盡他的溫柔守護著小D便可以了XD

他不聰明,但他敢做敢當,他小時候或者是衝動的小鬼,但當他長大後為什麼不能是個溫柔的男人呢?
如果我最終寫出來的他們,能給大家這種感覺就好了。

其他人,例如小哈和Hr,他們的表現或者是個混蛋,但請別討厭他們。
Ron一直說的“當年的事情”是以Ron的視角出發,所以他們成了壞人(雖然事實都差不多),但他們都有自己的立場,文裡沒有提及而已。
在小D的立場,他恨小哈不是因為移情別戀,戰爭令他成熟得理解到愛情是變幻莫測的,他痛苦是因為小哈不願承認,所以面對態度直白的Ron,小D沒可能一直沈醉悲傷之中。
Ron是小D的救贖。
順便一提,小哈最後和金妮離婚只是作者的怨念。


很感謝你看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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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乖惡魔: +3 因為我多次使用你的文章測試,加上通知 ...點數 + 3

感謝樓主熱情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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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Lz,文筆不錯,慢慢欣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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